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羲皇故里,看一回庙会大戏

桐花飘

当我们游走于城市的熙攘之中,倘若来到历史悠久、地广人众的羲皇故里,看一回庙会大戏,该是何等的滋味与感受?

千百年来,伏羲被尊称为“三皇之首”,他的诞生地甘肃省天水市,被誉为羲皇故里。

古历三月,适逢天水市麦积区新阳镇王家庄的安林山庆寿寺第四十届庙会,值此阳春之际,古庙巍巍,翠柏苍苍,香火缭绕,鼓乐合鸣,鞭炮声声,秦声秦韵不绝于耳。

甘肃多地乡镇村庄几乎都有庙会,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这里黄土厚、渭水浑;沟壑多、人稠密。犹如滔滔黄河和直来直去的风,人们直率质朴,重礼厚道。

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一座并不怎么起眼的小村庄,彰显着风土人情和民俗民风。在黄土山梁上,山寺庙门庄严壮观。王家庄庙会气氛热烈,秦腔大戏聚拢了人气,一年两次,每次持续四到五天,分别为古历三月二十和七月二十,其中三月庙会日平均人数可达五万多人。

在当地,十里八乡的人们,还有远方的游子,不论年老年少,无论身份地位,都会前来参加庙会,感恩先祖,反哺乡土。祭祀仪式上,鞭炮响,鼓瑟鸣,德高望重的乡贤、历届庙会会长依次列坐,万人围观,目光虔诚。庙会期间,人们献花、敬香,看戏、叙旧,村里的业余演出队载歌载舞。医疗惠民队来了,书画界人士来了,商业经营者也来了,家家户户住满了亲朋好友,周边旅馆多日爆满。

一场庙会,几乎全村男女老少义务参与,工作人员三四百人,每家每户都有任务,做饭、扫地、端茶倒水、司仪接待以及交通疏导、食品卫生、消防安全……方方面面,林林总总,详细周全。庙会组织严密,会场热烈有序,纪律严明。

举办庙会须报请当地公安机关、宗教机构与政府部门。庙会经费来源主要靠捐助,有名的、无名的,一元、十元、数十元、数百元、数千元不等,红榜贴满了村头几面墙。

甘陕同为西北重镇,自古以来可谓“兄弟”情深。两者共同孕育了古老的秦腔剧种,是秦腔的家乡。当前,秦腔在陕西西府与甘肃的流传更显优势,甘肃几乎成了众多秦腔院团的擂台赛场,可谓你方唱罢我登场。而庙会是一个大平台,促进剧团和演员不断努力地丰富演出剧目,提高演出技艺和质量,以期获得更多观众的认可与好评。

庙会红火了这里的秦腔市场,虽有歌舞、木偶等艺术表演,但仅仅是陪衬、助兴而已。陕甘两省民营的、国有的大小剧团都来这里唱戏。陕西省戏曲研究院青年团,以其较多的中国戏剧“梅花奖”演员和名角领衔主演的《周仁回府》《窦娥冤》《龙凤呈祥》《金沙滩》《玉堂春》《清风亭》等戏叫响市场。去年,他们在这里演完后,被老百姓称为“盖天戏”,当即签下今年的演出协约。这次他们应邀再来,村民引领者穿戴整齐,胸前挂牌早早迎候,有的还急切地询问秦腔名家来了没有?有的在队伍中寻找去年在家里住过的演员。其间,为剧团搭建了专门食堂,采购新鲜菜品,尽地主之谊。

庙会期间,每天下午2点演出。但清早六七点,台下一排排条凳就排列整齐,“虚位以待”。大戏开演,万人空巷。台下人山人海,广场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。在远离戏台的石阶上、山峁上、屋顶上,挤满男女老少看戏人,放眼望去,密密麻麻。最可爱的要数树丛中一个个身影,他们几乎“无缝不入”,灌木间看似密不透风,却透着一双双紧盯舞台的眼睛。演员们嗓音清亮透彻,加上好的音响扩音效果,一点也不影响远在百米之外的山腰听戏赏戏。

观众中,有农民、有老师、有学生、有商人、有工人、有干部;有身着中山装的,有身着大襟袄的,有衣袂飘飘的;有古铜色的脸庞,有淡抹的妆容;有妇孺老翁,有美女帅哥;携亲朋好友、怀抱小儿者比比皆是。有的连夜从数十公里外的秦安、甘谷、清水甚至更远的兰州、宝鸡赶来。台上唱得酣畅,演得痴情,台下仰头凝视,时而怒目,时而乐怀,目不转睛,拍腿击掌,跟随哼唱。激情处,掌声自发而起。但见戏台前沿,趴着一位女子,几个看戏的孩子,还有一位半挽裤腿的男子,他们两个多小时盯着舞台一动不动。不少观众边看戏边评价、边比较,说某某唱得怎样,演得如何,直言不讳。他们中也有不少票友,肚子里装着数十本戏谱,业余时间自娱自乐。

问起看戏的感受,他们满口“好好好”,这是真实朴素的表达。说到意见,他们说戏太短了,好是好,但很不过瘾!实则,观众与剧团鱼水情深,观众的热情感动着演员。为了满足戏迷们,几乎每场大戏开演前,都加演名角清唱或经典折子戏。哪位著名演员或琴师一出场,台下依稀听见“呀!是他(她)的声音”,崇拜之情溢于言表。

对于演员而言,台上一分钟,台下十年功。每台戏成功演出,何尝不是剧团演职人员人人努力的彰显?陕西省戏曲研究院青年团百里挑一招收演员,严格的教练、老师扎实的基本功与剧目训练,给了演员十足的后劲。台风严谨,遵从职业操守,团队凝聚力较强,这成为他们领跑秦腔、行走市场、深受戏迷喜爱的法宝。每有新戏推出,不由使人感叹这支队伍敢打胜仗、善打胜仗的能力与魄力。长期以来,该团情系观众,不断丰富演出剧目,以戏育人,成为培育秦腔表演艺术尖端人才的摇篮。这不,消息公布,该团优秀青年演员李小青折桂今年中国戏剧“梅花奖”。他们在秦腔领域孜孜以求,让我们感到王国维先生在《人间词话》里所说的“人生三境界”。

生活是艺术的源头,观众是剧团的上帝。两者互动,能激发演员的无限创造活力,坚守艺术,就有秦腔的根脉。

有对联这样写:“不识今人看古人,欲知世上观台上。”

是夜,月正明,风正清,戏浓,人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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