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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梯子找到突破口

——痕迹勘验探寻现场的真相报道之一

作者:本报记者 刘嘉

本报记者 刘嘉
  “现场勘查是侦破案件、揭开案底的关键。”谭永波如是说。他是汉中市宁强县公安局的刑侦技术民警。从警20年,今年2月,谭永波在全国刑事技术破案会战中成绩突出,被公安部评为“优秀现场勘查人员”。
  半夜警情
  回忆起参与办理的案子,谭永波有一个经验,那就是:一个不经意的细节,也许就是整个案件的线索,一个细小的物件,也许就是整个案件的突破口。
  那是一年深冬,宁强格外寒冷。凌晨3时多,谭永波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,电话是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建明打来的:“毛坝河镇一村四组发生命案,迅速赶来!”
  “谁呀,这三更半夜、外面天寒地冻的……”
  “没啥,局里有点急事,我赶紧去一趟。你睡吧,不用管我。”没等妻子唠叨几句,谭永波迅速穿好衣服走出家门,赶到局里,拎起现场勘查设备,赶往毛坝河镇。
  案发现场是毛坝河镇一村四组村民张某家,凌晨4时多,小院里灯火通明。
  “凌晨3点左右,四组组长老杜电话报警称,村民琴娟(化名)说其丈夫在卧室,但她在门外怎么叫,里面都没有反应。我们赶到现场,发现琴娟的丈夫张某已经死亡……”毛坝河镇派出所所长张华荣向闻讯赶到的县公安局同志介绍情况。
  另一边,刑事技术人员赵峰、谭永波和其他侦查员在现场周围紧张地忙碌着。很快,根据现场勘查,初步断定死者张某系利器致头面部及颈部受伤,颈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。民警从受害人住房西侧鸡舍旁,搜寻到带有血迹的斧头,初步确定为作案工具。
  “从刑警大队、毛坝河、巴山派出所调集精干警力组成专案组,务必尽快侦破这起故意杀人案!”时任宁强县公安局局长李刚严肃地说。
  陷入僵局
  紧张的调查,从凌晨持续到了傍晚,汉中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闻讯赶来,专案组对案件进行了全面分析:死者张某49岁,生前身体强壮,死亡时间为12月20日1时许;死者系利器致头面部及颈部受伤,颈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;死者生前没有搏斗迹象,应在熟睡中受害;死者衣兜内400元现金未丢失。
  现场位于农村偏远山区,交通不便,村民住户分散,案发现场门窗完好,且提取的作案工具为死者家中的斧头,专案组分析,应为熟人作案。
  那么,作案动机是什么呢?不谋财,难道是寻仇?专案组民警一方面对现场周围的痕迹作进一步排查,另一方面在村中进行走访,并提取斧头上的血迹与死者妻子进行DNA比对。
  时间流逝,民警冒着严寒走遍了小山村的每一户人家,踏遍了方圆数十里的沟沟坎坎,当专案组再次汇集线索时,大家仿佛霜打的茄子——蔫了。
  民警在村里走访,没有发现与张某有重大矛盾的嫌疑目标,也没有发现其他物证,而且张某近期没有与外来人员接触,只因与妻子感情不和,两人分房而睡。
  “没有外侵痕迹,现场提取的相关物证及与死者妻子琴娟DNA比对不符合条件,斧头上血迹是死者的。”谭永波将勘查检测结果告诉了大家。案子,一时陷入了僵局。 
  梯子磨痕
  “非劫财、非寻仇,死者不是和妻子有家庭矛盾吗?那就继续往里仔仔细细地查。”周建明抿了抿被寒风冻得干裂的嘴唇,看了看一个个眼睛熬成兔子般红眼的民警们,决定把侦查方向和重心放在报案人、死者张某的妻子琴娟身上。
  民警询问琴娟,她否认和丈夫有矛盾,对凌晨3时如何发现丈夫死亡陈述不清。由于证据不足,案件真相隔着一层迷雾。
  “案发现场一定有什么痕迹留下!”谭永波心里暗暗想着,他拉上同事一起再次回到案发现场,一寸一寸地寻找着。可是就这么大个房子,凶手到底是怎么作案的呢?
  冥思苦想中,谭永波抬头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,就在这时,房顶平台上储放杂物的隔层引起了他的注意,他转身又看了看立在墙角的梯子,拿出放大镜,对准梯子细细地看了起来。
  在放大镜下,梯子上端与隔层接近的地方,有一道磨痕。谭永波爬上梯子,上到房顶平台,钻进储放杂物的隔层,但见厚厚的灰尘上面,一道人爬过的痕迹显露出来。他顺着痕迹爬过去,有一个洞口,往下一看,恰好就是死者的卧室……
  水落石出
  在事实和证据面前,琴娟的谎言被彻底揭穿了。面对民警,琴娟交代了夫妻婚后感情不和,她常年遭受丈夫张某打骂和家暴,左腿被丈夫打残、左眼被打瞎。一个月前,琴娟与丈夫张某发生争执,再次遭到张某毒打,张某声称要打死琴娟,那时琴娟就产生杀死丈夫的念头。
  事发当日,晚上8时多,琴娟在自己房间假装睡觉,晚上9时多听见丈夫张某外出回家的声音,等到零时许,琴娟立在门外听到丈夫熟睡的鼾声。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丈夫张某房间钥匙,进入张某卧室,手持张某平日干活的斧头,猛击张某的太阳穴,后又用斧刃向其右面部及颈部猛砍,致张某当场死亡。随后,她将张某卧室门反锁,从储物隔层爬出房子,顺着梯子下来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琴娟本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,没想到痕迹勘验揭穿了骗局。
  2010年12月30日,琴娟因故意杀人罪被宁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,2011年1月12日被依法逮捕,同年5月17日,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,7月11日,被告人琴娟被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2年,剥夺政治权利3年。
  如今,距离这起案子的侦破已经过去几年了,谭永波依然记忆犹新。他讲述完,沉默了一会儿,随后缓缓地说道:“其实,这个女人也很可怜,长年遭受家暴,压抑的情绪让她走上了歧途。真希望每一个家庭都能和和睦睦,不让这种悲剧再出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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